第447章 轉投禦前，各懷心機

在王澈那裏碰了個釘子後，林沐霖很快調整了策略。

既然禦前這條路暫時不通，那她何不将目光投向更高處，直接去奉承讨好那位至尊？

她自恃年輕貌美，也勉強算得上官家出身，比不得那些世家貴女，但也通曉詩書，懂得禮數，比起那些久居深宮的嫔妃，她自覺更有優勢。

如今機會難得，聖駕東巡，随行宮眷不多，正是她嶄露頭角的好時機。

若她能讨得皇帝一二青睐，屆時別說王澈，便是那程恬，見了她也得低頭行禮，她想要什麽自然就有什麽。

念頭一定，林沐霖便更加用心地打扮自己，學習宮中禮儀，并通過賄賂內侍，私下揣摩皇帝喜好。

她通過進獻貢品、宴請聖駕等機會，頻頻在皇帝面前露臉，講些趣聞，倒也能逗得皇帝偶爾一笑。

林沐霖姿容豔麗，又刻意放低了身段，做出嬌憨天真、仰慕天威的模樣，确實讓皇帝覺得新鮮有趣，有時興致好，還會随口賞她些東西，或留她說幾句話。

她心中暗喜，更以為自己策略奏效，行事便越發殷勤起來。

事實上，皇帝東巡的原因之一，就是為了散心。

旅途寂寞，他見有如此知情識趣、又頗有顏色的女子主動逢迎，不至于立刻動心納之，倒也樂得享受這份奉承，權作消遣。

她的這些邀寵舉動，全都落入了随駕的幾位嫔妃眼中。

這些妃嫔，品級有高有低，得寵程度不一，但都對皇帝身邊出現年輕貌美的女子十分警惕，見林沐霖如此賣力表現，又頂着節度使義女的名頭，認定她有意争寵。

于是，她們便開始了或明或暗的争鬥。

無論是宴席座次的安排，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，還是一些瑣碎的用度供應，都成了她們較勁的戰場。

不過，這些争鬥的強度并不算大，只能算是小打小鬧。

因為皇帝并未明确表露出，要納林沐霖入宮的意思。而且她們身在東巡途中，又有諸多外臣在側，許多手段确實不便施展。

林沐霖畢竟頂着魏博節度使義女的名頭，投鼠忌器之下，衆妃也不敢做得太過分。

因此眼下多是些言語機鋒，小小絆子。

不過，林沐霖也不是省油的燈，總能巧妙化解那些刁難，或裝柔弱博取同情，或巧妙反擊讓對方吃個暗虧，抑或是借在皇帝面前得臉的時機，軟語訴幾句委屈。

她将這一切視為必經的考驗，反而鬥志更盛。

對皇帝來說，看着這些人明裏暗裏地較勁，倒成了旅途中的一點調劑，

這段時日，有一個人卻安分到顯得格格不入，那便是薛婕妤。

薛婕妤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。

她既不去刻意接近皇帝，也不參與任何針對林沐霖的小動作，甚至連那些嫔妃們聚在一起閑話時，她也總是尋個由頭避開。

對外界的風波，她視而不見，聽而不聞。

大多數時候，薛婕妤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車駕或分配的居所裏，将精力放在照顧李琰和李薇身上，兩個孩子在她身邊格外乖巧。

她的這份超然，自然也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。

比如，田令侃。

他剛剛回歸禦前，依舊布衣素服，低調無比。

可那雙眼，卻将行營內外許多微妙之處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注意到了薛婕妤的與衆不同，以及她對那對兄妹異乎尋常的用心撫養。

顯然，薛婕妤有意收養這對兄妹，為她自己增添籌碼。

這對孩子年齡尚幼，常年扔在宮中無人問津，這回東巡，不知怎的就跟着薛婕妤一起出來了，若能培養得當，未來或許能成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

一日，田令侃奉命去給薛婕妤送些地方上進獻的時鮮瓜果。

他捧着果盤，低眉順眼地走進薛婕妤暫居的營帳，看見薛婕妤正耐心地哄想出去玩鬧的李薇，語氣溫柔，沒有半分不耐。

薛婕妤擡起頭，淡淡地道：“有勞田公公了。”

“不敢當。”田令侃退後一步，卻并未立刻離開。

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停留在薛婕妤身上，随後又移到兩個孩子身上。

薛婕妤察覺到了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繼續低頭與李薇說話。

最後，田令侃沒有任何表示，只是微微躬身，恭敬地退了出去，仿佛真的只是來送趟東西。

他心中自有盤算，今時不同往日，太子不得聖心，北司衰落，朝局動蕩，他才剛剛回到皇帝身邊，根基未穩，不宜樹敵，更不宜過早介入後宮紛争。

他欣賞薛婕妤的隐忍與長遠謀劃。

她和這兩個孩子，可以說是互相需要，互為倚仗。這對皇子公主若真能被她養出些名堂，将來或許真能派上用場，成為有用的緩沖。

對此事，他樂見其成，自然不會去破壞薛婕妤的苦心經營。相反，若有合适的機會，他還會暗中提供一點便利。

畢竟，多一個像薛婕妤這樣聰明，懂得蟄伏，又有把柄的合作者，對他而言，有益無害。

這後宮的水越渾，對他才越有利。

直到田令侃的腳步聲遠去，薛婕妤才擡起眼，望向帳簾晃動的方向，眸底深了深。

這又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默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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